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2-04 19:12:27

  几秒钟后,他竟然拍拍小手站了起来,然后迈开小短腿,噔噔噔的朝着院门口跑了过来。
  小男孩在离阎政屿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仰起小脑袋,脆生生地问道:“哥哥,你是来找人的吗?”
  稚嫩的童音,带着这个年代孩子特有的京腔尾调。
  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寂多年的湖水,荡开层层无法抑制的涟漪。
  阎政屿的喉咙有些发紧,正在他准备要和这个小男孩说话的时候,右侧一户人家的房门被拉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齐耳的短发,额前有细碎的刘海,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卫衣,外面系着一条蓝色的围裙。
  女人面容清秀,眉眼温和,但此刻却微微蹙着眉。
  她的目光落在院门口的小男孩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阎政屿!赶紧过来,你看你把身上弄得脏的。”


第57章 
  小阎政屿听到母亲的召唤, 立刻放弃了继续研究陌生哥哥的打算。
  他扭过头,冲着母亲的方向,咧嘴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迈着小短腿, 噔噔噔的跑了回去。
  小阎政屿一头扎到母亲身前, 两只沾着灰的小手毫不犹豫的抱住了母亲系着围裙的腿, 仰着小脸, 奶声奶气的撒娇:“妈妈……我就玩一会儿嘛,一会儿我自己去洗干净,保证不让你费事儿。”
  他说着话,还眨巴着那双圆润清澈的大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毕文敏低头看着自家儿子耍赖的小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伸出手扯过儿子的一只耳朵, 弯下腰, 小声说着:“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很多遍了?不许跟陌生人说话, 也不要跟陌生人乱跑,刚才那个哥哥你认识吗?就凑过去了?”
  小阎政屿被揪着耳朵,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但嘴里却小声辩解着:“那个哥哥, 虽然不认识, 但是……但是我感觉他不像坏人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直觉。
  他觉得阎政屿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阎政屿站在几步开外, 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母子之间的互动。
  暖黄色的灯光从敞开的房门里流淌出来,勾勒出女人系着围裙的纤细身影和抱着她腿撒娇的幼小身躯。
  他看着小阎政屿那张沾着些许灰尘,却依旧生机勃勃的脸庞。
  只觉得无比的熟悉。
  那副眉眼,那鼻梁的弧度, 那抿嘴或咧嘴时的神态……
  阎政屿曾经在镜子里, 看了三十多年。
  那是阎政屿前世的面容, 是他灵魂最初的模样。
  但是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是全然陌生的。
  是属于江州南陵县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阎政屿的青年,和他前世的容貌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即使阎政屿穿越过来已经一年有余了,他也在努力的适应着新的身份,新的环境。
  但有时候清晨洗脸之际,无意中瞥见镜子里那张年轻却陌生的脸庞,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那是一种仿佛灵魂寄居在他人皮囊中的恍惚与不适,让他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归属。
  毕文敏听着儿子的歪理,只觉得又好气又无奈,正打算继续教育这个胆大包天,还敢凭感觉认人的小皮猴,却忽然察觉到那道来自院门口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
  她抬起头,望了过来。
  阎政屿收敛了所有外溢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主动向前走了几步。
  他停在一个既不会让母子感到压迫,又能够清晰对话的距离:“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阎政屿的声音很是温和,让人不由自主的减少了一些防备:“我不是坏人。”
  他说着话,动作自然的拿出了上午才办好的新的工作证:“我是公安局的,今天刚调到京都这边来工作。”
  毕文敏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印着国徽和公安字样的证件上,又快速扫过了阎政屿端正平静的脸庞。
  她脸上的戒备神色明显松弛了下来,揪着儿子耳朵的手也松开了,转而拍了拍儿子后背的灰,语气缓和了许多:“哦,是公安同志啊……没事没事,不打扰,是我家这孩子太皮了,没规矩,乱跟人搭话。”
  小阎政屿从妈妈腿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公安哥哥。
  阎政屿收起证件,目光落在小家伙的身上:“我刚听到你喊他……阎政屿?真巧,我也叫阎政屿。”
  他笑了笑,眼神清澈:“刚才在门口听到,觉得特别有缘分,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打扰了。”
  小阎政屿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脸上带着困惑:“啊?我说过我的名字吗?我好像没有说过呀?”
  刚才明明只问了句阎政屿是不是来找人的,根本没提自己的名字啊……
  阎政屿看着他这副懵懂又较真的小模样,心中微软。
  他伸出手温柔的揉了揉小阎政屿有些乱蓬蓬的头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说过了,只是你自己可能忘了。”
  小阎政屿被揉得晃了晃脑袋,对于自己说过却忘了这个说法似乎有些将信将疑,但被揉脑袋的感觉不坏,而且这个公安哥哥看起来确实不像坏人,他便也不再纠结了。
  公安……
  应该不会撒谎吧?
  那可能确实是他忘了。
  毕文敏在一旁看着这位年轻公安对自己儿子自然而亲切的举动,心中很是讶异。
  她看了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便客气的询问了一声:“阎……同志,你看这也到饭点了,我们家里正好做了晚饭,就是些家常便饭,要是不嫌弃的话,进来一起吃一点?”
  她这只是出于礼貌的客套,毕竟对方是公安,又说了这么巧的事,站在门口说话也却是不像样。
  没想到,阎政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毕文敏:“……”
  她一下子就愣住了,话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的紧。
  她眨了眨眼,反应了好几秒。
  这位公安同志,还真是……
  一点都不客气啊。
  毕文敏心里暗自嘀咕着,但话已经出口,对方也爽快答应了,自然不能再反悔。
  她连忙侧身让开门口,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不麻烦不麻烦,快请进,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家里有点乱,你别介意啊。”
  阎政屿道了声谢,从容的走进了这个他既陌生,又熟悉的家。
  屋子不算太大,陈设简单但非常整洁,是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勾勒过的模样。
  毕文敏安顿阎政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又给小阎政屿使了个眼色让他乖乖的别捣乱,自己则转身进了旁边的厨房。
  厨房里,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儒雅温和的男人正在锅灶前忙碌着,他是毕文敏的丈夫,阎勋。
  “老阎啊,”毕文敏压低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对丈夫说:“门口遇到个年轻的公安同志,跟咱家政屿同名同姓,我就客气了一句让他留下来吃饭,你猜怎么着?”
  毕文敏一边说着话,一边麻利的拿起了碗筷,也没等阎勋回答,她又自顾自的继续开口了:“结果人家还真的答应了,一点都没有推辞。”
  阎勋手上炒菜的动作没有停,只是透过眼镜片看了妻子一眼,温和的笑了笑:“来者是客,答应了就好好招待吧,正好今天菜炒得多,饭也够,同名同姓也是一种缘分。”
  很快的,饭菜就被端上了桌,非常简单的四菜一汤。
  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一盘腊肉炒蒜苗,一碗蒸鸡蛋羹,还有一盆紫菜虾皮汤,都是家常的味道。
  四个人围坐在方桌前,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阎勋作为男主人,主动给阎政屿夹了菜,找话题闲聊:“小阎啊,平常没怎么见过你,是刚搬过来吗?”
  “不是的,阎老师。”阎政屿双手捧着碗接过,礼貌的道了谢:“我今天刚调到京都工作,只是路过这边……”
  得知阎政屿果然是今天才到京都,而且一来就参与重要案子,阎勋放下筷子,脸上浮现出几分敬意:“你们公安同志也都不容易。”
  随后他又感慨:“阎同志,你这名字……跟我们家这小子一模一样,以后我在家喊政屿,岂不是把你也喊着了?倒像是占了你的便宜。”
  小阎政屿正在努力用勺子对付着碗里的鸡蛋羹,听到在喊自己,他抬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对面的大哥哥,小脸上满是新奇之色。
  阎政屿咽下口中的饭菜:“阎老师你太客气了,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各叫各的,没什么占便宜的,我觉得这名字挺好,不用改。”
  阎勋听他这么说,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再提改名的事。
  饭桌上,话题慢慢的展开。
  阎勋在文化局工作,平时喜欢读书看报,毕文敏在街道幼儿园当老师,说起孩子来头头是道。
  小阎政屿有时也会插嘴问些童言童语,阎政屿总会耐心的回答,从始至终都很温柔。
  毕文敏看着这个和自己儿子同名,却成熟稳重许多的年轻人,最初的那点不好的印象渐渐淡去,反倒觉得家里多了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大孩子也挺好。
  一顿饭在逐渐融洽的气氛中吃完了,阎政屿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却被毕文敏坚决拦下。
  饭后,他又坐了片刻,喝了杯毕文敏泡的茉莉花茶,然后起身告辞:“今天真是打扰了,谢谢二位的款待。”
  “哪里的话,粗茶淡饭而已,你不嫌弃就好,”毕文敏笑道:“以后要是没事,可以常来坐坐。”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邀请了。
  “好,”阎政屿点头应下:“我初来乍到,在京都也没有什么熟人,觉得和你们一家特别有缘分,以后,方便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常来叨扰。”
  阎勋有些忍俊不禁:“随时都欢迎,你把这儿当个落脚点也行。”
  阎政屿再次道了谢,随后转身走入了夜色里。
  他刚离开不久,阎勋突然发现刚才阎政屿坐的凳子边上,落着一个小包裹。
  “咦?”阎勋拿起包裹,感觉还挺有分量的:“这好像是刚才那位阎同志落下的。”
  毕文敏催促道:“那你赶紧给人送过去,可能还没走远呢。”
  阎勋拿着包裹追出了院门,借着路灯,他看到阎政屿的背影还在前面胡同口,走得并不算快。
  他往前跑了几步:“阎同志,等一等,你的东西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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