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2-04 19:12:27

  应雄仗着自己是所谓大老板的身份,时常大哥大不离身。
  在电话里,潘金荣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甚至还有些害怕:“应老板,咱们这么斗下去没意思,只会两败俱伤,让外人看笑话,我认栽了,咱们见面谈谈,就你我两个人,把话说开,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应雄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虽然有点怀疑,也觉得潘金荣可能是服软了,终于怕了,于是就答应了下来:“行,我下午过去。”
  下午三点多,应雄开着那辆改过色的红色桑塔纳,一个人到了潘金荣的家。
  潘金荣把人迎进门,桌子上摆了点他从熟食店买来的菜,还有一瓶酒。
  “来,应老板,咱们边吃边聊。”
  一开始的气氛很僵,应雄根本不碰桌子上的菜,似乎是害怕投毒一样。
  于是潘金荣就当着他的面把每个菜都夹着吃了一口,然后又把酒抿了一口,推给了应雄。
  他甚至还对着英雄说软话:“这些年我们也都不容易,我知道错了,希望你能高抬贵手。”
  应雄慢慢放松了警惕,开始喝酒吃菜,话也多了起来:“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的,老婆孩子也都有,怎么净干这种恶心的事情?”
  潘金荣听着话,陪着笑,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但他全部都忍着了。
  因为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酒过三巡,应雄有点放松了,身体也靠在了椅背上。
  他在那儿说着些什么,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恶心的,属于胜利者的笑。
  但那时的潘金荣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只有杀了他这三个字,在嗡嗡作响。
  于是,潘金荣突然弯下了腰,右手探向了椅子的坐垫下面,当指尖触碰到刀柄的时候,他将其用力的抽了出来。
  那把刀……是潘金荣早就准备好的,一把用来剁骨头的厚背尖刀,磨得很利。
  潘金荣把它放在了自己坐着的那张椅子坐垫的下面,刀尖朝上。
  他握紧刀柄,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应雄左侧胸口心脏的位置,狠狠的捅了进去。
  “噗嗤——”
  很闷的一声……
  刀子进去得很顺,只遇到了一点阻力,然后就全部进去了。
  潘金荣能感觉到刀尖捅破了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刀槽涌出来,溅到了他手上。
  应雄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眼睛瞪得巨大无比,眼球几乎要凸出来,里面全是无法置信的惊恐和剧痛。
  “嗬……嗬……”
  应雄张大了嘴,想喊,但只发出一连串的抽气声,血沫子不断的从他嘴角溢出来。
  潘金荣拔出了刀,血一下跟着喷了出来,溅到了桌子上,椅子上,还有潘金荣的衣服上。
  应雄下意识地用手去捂伤口,但血根本捂不住,鲜血不断的从他指缝里汩汩地往外冒。
  看着应雄的动作,潘金荣可能是担心他死不彻底,也可能是那股憋了太久的恨意,一下子爆发了。
  于是他拿着滴血的刀,又捅了过去。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他完全记不清捅了多少刀,只是一味的朝着应雄的胸口和肚子疯狂地捅。
  应雄起初还能挣扎,想从椅子上站起来,但很快就没了力气。
  整个屋子里到处都是血,应雄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也开始涣散。
  最后,应雄整个人软软的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歪倒在地板上,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半睁着,看着天花板,但里面已经没有一点光了。
  鲜血在应雄的身下蔓延开很大一滩。
  空气里全是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潘金荣站在那看着应雄的尸体看了很久,脑子都是木的。
  最后,求生的本能让潘金荣开始打扫现场。
  只是那把椅子上面的那个垫子,血腥味怎么都散不掉。
  潘金荣害怕安莉回来发现,也怕留下证据,于是直接把那个垫子用旧报纸包了好几层,扔到了很远很远的垃圾堆里。
  说到这里,潘金荣笑得凄凉又讽刺:“后来安莉回来发现垫子不见了,还跟我大吵一架……她还以为我是嫌弃她织的东西……呵呵……”
  做这一切都是潘金荣精心计划好的,所以他早早的就以当天有人死亡为由,把殡仪馆的丧葬车给开了回家。
  杀完人以后,他直接就把应雄的尸体装进了丧葬车,拉到了殡仪馆里去。
  这个时候开具死亡证明是有漏洞的,潘金荣搞了一个空白的死亡证明,然后安在了一个早就死了八年的老人吴保国的头上,等到4月4号那天,顺利的火化了应雄,进行了毁尸灭迹。
  潘金荣说到这里,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亲眼看着应雄被推进了焚化炉,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捧灰了,我随便找了个骨灰盒,装了一点,放在了殡仪馆的寄存处,就再也没管过了。”
  潘金荣的供述与警方所掌握的绝大部分证据都是吻合的。
  等他讲述完以后,整个审讯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谁能想的到,最初被发现死在井里的死者,竟然是被买凶的杀手。
  而在彭福庆和彭志刚两个人面前极其强硬的应雄,最后也成为了别人的刀下亡魂。
  最终的杀人凶手潘金荣,又是一开始的被害者。
  这还真是……
  全员恶人。
  从审讯室里出来,赵铁柱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厌恶:“这还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啧,”于泽也跟着感慨了一声:“这个案子……好像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应雄买凶杀人,潘金荣反杀并毁尸灭迹,彭家兄弟为钱卖命,最后又兄弟相残……
  阎政屿听到于泽的话,沉思了一会儿后解释道:“你觉得困惑是因为你试图用简单的好人坏人去区分这个案子里的涉案人员,但现实往往比故事更复杂,法律评判的是行为,而不是简单的贴标签。”
  赵铁柱也跟着点了点头:“小阎说的对,我们的职责不是去评判他们谁更可怜,或者是谁更加的情有可原,我们只需要查明事实,搜集证据,将每一个触犯法律的人送上他们该去的审判台就够了。”
  这个案子的涉案人员死了一半,剩了彭福庆和潘金荣被移交去了检察院。
  案子了了,阎政屿和赵铁柱便闲了下来,工作之余,两人多了一项共同的业余活动。
  那就是去看他们买下的房子的装修进度。
  这天下午,准时的下了班,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暖橙色,给盛夏的江州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刚离开市局不久,拐进一条稍显热闹的街市时,一阵略显聒噪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喇叭声就传了过来。
  “新店开业,全场优惠,锅碗瓢盆,针头线脑,日用百货,便宜卖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喇叭声是从一家新开的临街店铺传出来的。
  店面不大,但门窗擦得锃亮,门口摆着些脸盆,扫帚之类的货品,用红纸写着价格,吸引了不少下班路过的街坊驻足。
  “这儿啥时候开了个杂货铺?”赵铁柱停下脚步,探头看了看:“喇叭喊得挺响的,正好,宿舍缺俩晾衣架,肥皂好像也快没了,咱们去瞅瞅吧,要是便宜的话顺道就买了。”
  阎政屿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也好。”
  两人抬步走了过去,店铺里已经有三两个顾客在挑选东西了,一个年轻的女孩正背对着门口,微微弯着腰,在货架下层整理着什么。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棉布裙子,一头浓密乌黑的青丝在脑后利落的挽成一个了圆圆的发髻,露出半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一边整理,一边温和的对旁边的顾客说:“大娘,您要的针线在左边第二个格子,对,蓝色的那种比较韧……”
  就在她直起身,转向门口,脸上带着微笑准备招呼新的客人时,目光与正走进店门的阎政屿和赵铁柱撞了个正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女孩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瞬间僵住,紧接着,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惊喜。
  “姜……姜湘兰?”赵铁柱最先回过神来,铜锣般的大嗓门因为惊讶而压低了不少。
  “阎公安,赵公安,”姜湘兰快步绕了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们了。”
  眼前这个洋溢着生气,忙着经营小店的女孩,是多年前一个拐卖案的受害者。
  赵铁柱还记得,他最初见到姜湘兰的时候,对方的眼里充斥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真的是你啊,”赵铁柱上下打量着她,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好家伙,差点没认出来,精神头这么足,气色也好,跟换了个人似的。”
  阎政屿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看样子,你过得不错。”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虽然简陋但井井有条的小店,心中也感到了一阵宽慰。
  能从那场噩梦中走出来,重新开始生活,对于一个年轻女孩来说,太不容易了。
  “嗯,我……我挺好的,”姜湘兰用力点了点头,搬过来两张小板凳:“快,快进来坐,店里乱,你们别嫌弃。”
  姜湘兰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这店今天刚开,喇叭吵着你们了吧?”
  “不吵不吵,热闹点儿也挺好,”赵铁柱好奇地环顾着小店:“怎么想的在这儿来开杂货铺了?”
  姜湘兰的神情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被一种坚定的明亮所取代。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叙述着:“董正权……被执行以后,按照判决,他名下那间害人的杂货铺,作为部分赔偿和遗产,判给了我。”
  姜湘兰目光望向店门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但那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我就把那边的铺子盘掉了,就想找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想来想去,最终还是觉得离公安局近一点,心里头踏实。”姜湘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依赖和安心。
  她转回头,看着阎政屿和赵铁柱,笑容真诚而温暖:“正好我还认识你们几位公安,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是在真正的保护老百姓,住在这附近,我就觉得……特别安全,应该……不会再有人来害我了吧?”
  阎政屿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为他这份努力挣脱阴影,积极向前的勇气而感到高兴。
  “放心,”赵铁柱拍着胸脯保证:“有我们在这一片儿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捣乱?你这店开在这儿,安全绝对没问题,有事你就吱声,或者直接去市局找我们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