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2-04 19:12:27

  “对,全车重新喷漆,”老板甩了甩手上的水,指向院子里一个空着的车位:“就在那干的活,他那车是辆白色的桑塔纳,还挺新的,他过来直接说不要补漆要全车改色,里里外外都喷一遍。”
  陈振宇感到非常奇怪:“他要求改什么颜色?”
  “大红色,特别显眼的那种红,”老板语气肯定的说:“我当时还纳闷呢,一般人都是旧了来补漆,很少见人好端端的要把白车改成这么扎眼的红车的,而且挺急的,催着我们尽快弄。”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您还记得具体日期吗?”陈振宇隐约觉得这个事情不简单。
  老板走到一个沾满油污的挂历前,眯着眼睛看了看:“应该是三月七八号的样子。”
  说到这里,老板一拍脑门:“我记得我喷的时候看到他那个车后面沾了一些红色的油漆。”
  陈振宇和任闻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所谓的油漆,恐怕并不如应雄所说的那样。
  应雄要求把全车都给喷成红的,很可能是因为车上面沾染了血迹。
  他们一开始觉得应雄这样一个跛脚,又矮矮瘦瘦的男人不太可能能够将死者塞到那个井里去。
  凭借他的体力很难做到。
  可如果……
  对方有一辆小轿车呢?
  任闻需要确认每一个细节,又问了几句:“您确定是他本人来的吗?开的就是那辆白色桑塔纳?”
  “确定,车是他开来的,人也是他,我还跟他聊了两句,问他怎么突然想改这么艳的颜色,他含含糊糊的说想换换运气,看着新鲜。”老板回忆着说。
  这个线索至关重要,尤其是要求车子改色的时间和死者遇害的时间太过于接近了。
  于是陈振宇和任闻拿到线索的第一时间就把消息给报告了过来。
  “白色改红色……”赵铁柱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抬起头:“应雄家院子里原来停的那辆红色桑塔纳,应该就是应雄在失踪前特意去改的?”
  “没错,”阎政屿的声音带着冷意:“我怀疑这辆车运过尸体,应雄整车喷色应该是为了掩盖血迹。”
  于泽的瞌睡一下子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兴奋的说道:“那等廖雪琳回来,咱们把这个车验一验,不就有结果了?”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的流逝,夜色浓稠如墨,村子里最后一点灯光也熄灭了,廖雪琳还没有回来。
  直到凌晨两点四十分左右,队长因为困倦,将脑袋埋在爪子里的时候,它突然毫无征兆的抬起了头,耳朵警惕的竖立起来,喉咙里发出了极其低沉的一声:“呜——”
  阎政屿立马将昏昏沉沉的赵铁柱和余泽叫醒。
  片刻之后,远处村道的方向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赵铁柱和于泽立马坐直了身体,屏住了呼吸,阎政屿的手轻轻放在了车钥匙上,但并没有发动。
  引擎声越来越清晰,车灯的光束在村道的黑暗中穿梭,一辆小汽车正沿着土路驶来,正是那辆红色的桑塔纳。
  车子拐向了那座二层小楼,在院子里停了下来,片刻后,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个人。
  廖雪琳依旧穿着上午阎政屿见到它时的那件鹅黄色的裙子,似乎是因为喝了酒,廖雪琳脚步有些虚浮。
  就在此时,驾驶位的车门也被打开了,又一个人影从车子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
  借着车灯和朦胧的月光,可以看见他相当的年轻,差不多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瘦高,身形抽条。
  他穿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深色裤子,打扮的比一般村民要时髦些。
  五官在灯光下显得颇为端正,甚至可以称得上英俊,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流气。
  阎政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就在那个年轻男人走下车站定的瞬间,他的视野中,男人的头顶上方,浮现出了几行刺目欲滴的血红色字体。
  【潘金荣】
  【男】
  【25岁】
  【于97天前,在始安县杀害应雄】
  这一个个刺眼的血字,印证了阎政屿心中最坏的推测。
  应雄果然已经死了。
  而凶手,此刻就站在车灯下,距离他不过几十米。
  一开始井里的那个死者彭志刚多次试图谋杀潘金荣,未遂,反而自己被杀。
  而潘金荣却又杀了应雄。
  这么看来……死者彭志刚很有可能是被应雄杀的。
  就如同是一个套圈一样,形成了一个闭环。
  潘金荣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下车后,很自然的走到了院门口,帮廖雪琳扶着有些晃动的铁门,让她把锁打开。
  两个人挨得很近,廖雪琳抬头对他笑了笑,完全没有丈夫失踪数月该有的阴霾。
  阎政屿伸手拧动了车钥匙,吉普车的引擎轰然启动,与此同时,他一下子打开了远光灯。
  两道雪亮刺目的光柱笔直的打在院门前的空地上,将正准备进门的廖雪琳和潘金荣完全笼罩在其中。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给吓住了,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睛,匆忙转头望向光线的来源。
  阎政屿把车在院门口停下,推开车门大踏步走了下去,赵铁柱和于泽也紧随其后。
  “你们是谁?!干什么的?”潘金荣惊怒交加的声音传来,他适应了一下强光,眯着眼试图看清来人。
  廖雪琳放下了挡光的手,当她看清从吉普车灯光影中走出的阎政屿一行人的时候,声音变得非常的尖利:“怎么又是你们?!”
  “你们公安有完没完了?大半夜的躲在这里想吓死人啊?!”
  阎政屿没有理会她的叫嚷,将目光定格在了潘金荣的身上:“廖雪琳同志,我们等你很久了,这位是……?”
  潘金荣挺了挺身子,脸上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公安同志,我是雪琳的朋友潘金荣,我们晚上一起吃了饭,她喝了点酒我送她回来,这……不犯法吧?”
  “朋友?”赵铁柱向前走了两步,距离两人更近了一些,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什么朋友需要半夜三更送回家?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廖雪琳的丈夫应雄失踪了,正在被警方查找,大半夜来到一个独居女孩的家里,你难道不知道避嫌?”
  “避什么嫌?”廖雪琳抢着回答,语气冲冲的:“我男人不见了,我就不能有朋友了?金荣他好心送我怎么了?你们公安找不到人,就会来找我的麻烦是吧?”
  “我们不是在找你的麻烦,是在找应雄,”阎政屿盯着她:“廖雪琳同志,今天早上问你的时候,你可没提过你这位朋友潘金荣,在去年年底曾经和应雄发生过激烈冲突,还动了手,你为什么要隐瞒?”
  廖雪琳脸色变了一下,梗着脖子:“不想说就不说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好提的,打架又怎么了,打完不就完了吗?”
  “完了?”阎政屿冷笑一声:“恐怕没完吧。”
  他转向潘金荣,那双黝黑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潘金荣,你最后一次见应雄是什么时候?”
  潘金荣被阎政屿的目光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他强自镇定,回答道:“就是去年年底打架那次啊,打完就没见过了,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似乎担心被怀疑,他又特意补充了一句:“打架的时候大概二月份吧,四个多月前了。”
  如此明晃晃的谎言。
  阎政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盯着他看,又轻轻笑了一声。
  潘金荣被盯得越来越不自在,眼神开始躲闪,他勉强笑了笑:“公安同志,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我跟应雄就是有点小矛盾,但是早就解决了,他失踪跟我可没关系。”
  “行,既然没关系,那我们来了解一些其他的情况。”
  阎政屿收回了视线:“先说说你自己吧,哪里的人?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问题让潘金荣稍微松了口气,觉得阎政屿他们可能只是在核实身份,他定了定心神,回答道:“我在县殡仪馆工作,是里面的正式职工。”
  潘金荣的这份工作干了有几年了,主要是负责遗体的接运,协助整理,还有一些后勤的杂物。
  收入不算太高,但好歹是铁饭碗,也比较稳定,每个月的工资到手也有两百来块。
  潘金荣和廖雪琳认识的时间也挺久了,算下来已经有将近五年。
  在廖雪琳和应雄结婚之前两个人在处对象,但是潘金荣拿不出那么高的彩礼,只能看着廖雪琳嫁给了应雄。
  但是廖雪琳结婚以后他们两个之间并没有断了来往,廖雪琳甚至还拿应雄的钱养着潘金荣。
  时间久了,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
  村子就那么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遍每个角落,更何况是廖雪琳这样招摇的行事。
  风言风语开始蔓延,最终无可避免的钻进了应雄的耳朵里。
  起初应雄闷着头不信,或者说……他不敢信,但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眼光,始终像细针一样扎着他本就敏感的神经。
  矛盾在过年期间达到了临界点。
  腊月二十八那天,应雄借口要去邻村看饲料,早早出了门,却只是在村子外围绕了一圈。
  等他回来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等他走到二楼,就听见卧室里面传来了一阵让他气血上涌的不堪入耳的细碎声响。
  应雄一脚踹开了房门,屋内的情景让他目眦欲裂。
  凌乱的床铺上,廖雪琳和潘金荣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正惊慌失措的试图分开。
  “狗男女!奸夫淫妇!不要脸的玩意儿!!!”
  应雄的怒吼嘶哑又破裂,他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把扫帚,不管不顾的就朝床上的潘金荣扑打了过去。
  潘金荣起初也被吓了一跳,但看清是矮小瘦弱,还瘸着一条腿的应雄后,那种恐慌的情绪瞬间就没了。
  他一把抓住了打来的扫帚柄,只是用力一拽,应雄本就站立不稳的身躯便被这个大力带着往前扑倒。
  “就凭你也敢跟老子动手?”潘金荣啐了一口,从床上跳下来,对着摔倒在地的应雄就是几脚。
  应雄疼得蜷缩了起来,他想要反抗,但力量和体型的差距实在是太过于悬殊,他的拳头打在潘金荣身上如同挠痒一样,反而自己招来更重的殴打。
  廖雪琳裹紧衣服坐在床沿上,冷冷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情夫像踢沙袋一样踢踹,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只有一种被撞破好事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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