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2-04 19:12:27

  大爷听得很认真,蒲扇都停住了,他眯着眼仔细的回想。
  半晌之后,他摇了摇头:“没有。”
  大爷的语气很确定:“公安同志,这片地界上的人,无论高矮胖瘦,我不敢说全都认识,但只要是在这儿常走动的,我多少都有印象。”
  他顿了顿,用蒲扇指了指周围低矮的屋檐和狭窄的巷道:“你看看咱们这,房子挨着房子,路又窄巷子又深,祖祖辈辈住这儿的人,骨架普遍都不算大,高过一米八的都少见,你要说有个一米九几,虎背熊腰的壮汉,我确实没印象,最近没有,就是往前推半年也没见过这号人物。”
  大爷取下耳朵上的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继续道:“这么显眼的个子,要是来过,哪怕只是路过几回,街坊们也会有议论,我肯定会听说,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阎政屿:“照我看啊,你们说的这个人,八成不是咱们这片的,可能连咱始安县城的人都未必是,兴许……是个外乡人。”
  “外乡人?” 赵铁柱在一旁插话:“意思是……他可能只是在这儿出了事?”
  大爷耸耸肩,重新摇起了蒲扇:“那我就说不准了,反正,按你们说的那模样,不像是在这住家的人,要么是临时过来办什么事的,要么……就是被人特意弄到这儿来的呗,那口井偏得很,不是老住户可不好找咧。”
  “大爷,多谢您了,您提供的情况很有价值。” 阎政屿真诚的道了谢,又问了问附近是否听说过激烈的打架斗殴或者异常动静,大爷依旧表示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事。
  离开老槐树,继续走访的时候,赵铁柱绷着一张脸,嗡声嗡气的说道:“那这范围可就海了去了。”
  ——
  另一边,陈振宇和他的搭档任闻正走在始安县新城区的商业街上,街道两旁的店铺门面都不算太大,招牌在热浪里微微晃动着。
  正午的日头晒得青石板路发烫,陈振宇扯了扯警服的领口,感觉汗珠正顺着脊梁往下淌。
  “这鬼天气……”任闻摘下了警帽,拿在手里扇着风,嘴里嘟嘟囔囔:“咱们这差事,还真不是人干的。”
  陈振宇没接话,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然后抬了抬下巴:“前面那家,秦记五金,看着年头不短了。”
  店铺的柜台后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报纸,听见门帘响动,他抬起了头。
  “两位同志,买点什么?”老板站起了身,习惯性的堆起笑脸。
  陈振宇掏出证件:“刑侦大队的,来了解点情况。”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有些紧张,他放下报纸,从柜台后绕出来:“公安同志,这是……出什么事了?”
  “别紧张,就是常规调查,”任闻接过话头,语气尽量放缓和了一些:“老板贵姓?”
  “免贵姓秦,秦有福,”他搓着手,很忐忑的说:“这店开了十多年了,一直都是守法经营……”
  “我们知道,”陈振宇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平放在玻璃柜台上:“秦老板,您看看这个,见过这种斧头吗?”
  秦有福凑近了些:“这……”
  他抬头看看陈振宇,又低头看看照片:“这斧头……是我们这儿卖出去的。”
  “您确定?”陈振宇追问了一句:“能看出来?”
  “确定,”秦有福语气笃定起来,“这种斧头,整个始安县,就我这儿有卖,你们看这里……”
  他指向照片上斧刃和木柄的连接处:“这两片加固的铁片,是我们特制的。”
  任闻立刻掏出笔记本:“特制的?什么意思?”
  秦有福转身从货架最底层拖出了一个木箱,打开盖子,里面还有三四把崭新的斧头。
  他拿起一把,递给陈振宇:“你们看,一样的。”
  陈振宇接过斧头打量了一下,入手沉甸甸的,木柄刷着清漆,斧刃闪着寒光,在斧头和木柄连接处,果然对称的嵌着两片金属加固片,用铆钉固定得结结实实。
  “这设计是我爹想出来的,”秦有福有些自豪的说,“咱们这儿山多,老百姓砍柴劈木头,普通斧头用不了多久就松了,我爹就琢磨出这个法子,加两片铁片,铆死了,怎么使都不带松的。”
  “这种斧头,什么时候开始卖的?”陈振宇问。
  秦有福想了想:“得有小十年了,一开始是自己打,后来从市里工具厂订做,他们就按我们的要求加这两片铁片,不过这几年买的人少了,大家都用上煤气了,谁还天天劈柴啊。”
  “最近一次进货是什么时候?”任闻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今年……三月初吧,”秦有福走回柜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账本,哗啦啦的翻着:“对,三月六号进的货,刚过完年,我记得清楚,那会儿雪还没化干净呢。”
  陈振宇又问:“进了多少把?”
  “二十把,”秦有福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喏,这儿记着呢,三月六日进斧头二十把,单价八块五。”
  “卖出去多少?”
  秦有福的手指顺着账本往下滑,嘴唇无声的动着,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卖了十三把,从三月到现在,陆陆续续卖了十三把,还剩七把在库里。”
  “买斧头的都是些什么人?您还记得吗?”任闻语气有些急切。
  秦有福苦笑了一声:“公安同志,这我可记不全了,来买斧头的,有附近的农民山民,也有城里住平房烧炉子的,有的人脸熟,有的人就买一次,付了钱拿着就走,我哪记得住啊。”
  陈振宇沉默了几秒钟:“秦老板,您仔细看看,来买斧头的人里有没有个子特别高,得有一米八五往上的?”
  秦有福摇摇头:“没印象,这么高个子的人要是来过我肯定会记得,咱们这儿,一米七五就算大高个了。”
  ——
  这天傍晚,暑热尚未完全褪去,始安县派出所特意给刑侦队挪出来的办公室里,头顶的吊扇正吱吱呀呀的转着。
  会议室中间的长桌上堆满了照片,笔录和各种各样的文件。
  小小的会议室里挤了十来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但眼睛却亮着。
  片刻之后门被推开,程锦生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
  “师父手头还有点收尾工作,让我先把初步报告送过来,”程锦生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完整的报告明天能出来,但主要结论已经明确了。”
  阎政屿点了点头:“辛苦了。”
  程锦生打开档案袋,抽出几页用钢笔手写的资料:“首先,死者是被钝器击打致死的,致命伤是颅骨骨折,颅内出血。”
  她拿出一张放大的颅骨照片,贴在墙上临时拉起的一条细绳上。
  照片上,枕骨左侧有一处明显的凹陷性骨折,边缘呈类圆形,有放射状裂纹。
  “大家看这里,”程锦生用钢笔指着损伤中心:“那把斧头的斧背,大小和形态都与死者颅骨骨折形态高度一致。”
  “然后就是斧头上提取到的暗红色的附着物,已经确定是人血,”程锦生又拿出来了一份资料:“现在可以推断,上面的血迹就是来自于死者。”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赵铁柱的声音尤其的大:“没跑了,凶器就是那斧子。”
  “死亡时间呢?”曹赫急切的问了一声。
  程锦生翻到报告的下一页:“根据尸体腐败程度,昆虫蛆虫的生长周期,以及井底特殊微环境的综合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月左右。”
  “那这不就对上了,”陈振宇立刻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走访记录本:“我们查到那种带加固片的斧头,全县只有秦记五金一家在卖,老板秦有福说,这种斧头是他家特制的,今年三月初进了一批货,一共二十把。”
  “三月初买的斧头……”阎政屿微微沉吟:“凶手买斧头的时间和行凶的时间应该很接近。”
  他立马将目光转向了于泽:“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于泽面前摊着厚厚的一本登记册。
  他们梳理了始安县及下辖村镇,最近一年所有的失踪人员,一共有十七个。
  于泽翻开册子,逐一说明:“失踪人口里面没有符合死者特征的。”
  “但是……”于泽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指了指上面的名字:“这个应雄,失踪的时间和死者死亡的时间非常接近。”
  “应雄?”阎政屿重复着这个名字。
  “对,应雄是始安县红新村人,三十七岁,是村里一个养鸡场的老板。”
  于泽低声念着记录:“报案时间是今年三月十八日,报案人是他的妻子,说应雄三月十五日早上离开家,说去县里买饲料,之后就再没回来了,家里人也去他常去的饲料店问过,店主说那天应雄根本没去过。”
  “这个应雄失踪的时间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很接近……”赵铁柱手里攥着一支未曾点燃的香烟,若有所思:“他会不会就是死者?”
  但于泽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困惑:“问题就在这里,我们详细的核对了应雄的体貌特征,根据他家属的描述和村里干部的确认,应雄身高大约一米七一,体重顶多六十公斤,体型偏瘦小,而且他左腿小时候受过伤,有点跛,干不了重活。”
  他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的说:“这和井里那具尸体的一米八九,体重九十公斤往上的魁梧体格……完全对不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陈振宇皱眉:“会不会是家属描述有误,或者……”
  “我们核对了很多遍,还找了到了他失踪之前的照片,”于泽肯定的说着,把照片翻出来贴了起来:“你们看,应雄确实是个小个子。”
  “而且……以应雄的体格和腿脚,让他把一具九十公斤的尸体搬动,剥光衣服,再头朝下塞进那么深的井里……也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任闻反复的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眼:“看这样子,他应该不是凶手。”
  “那他也不是死者啊,”陈振宇挠着头,满脸的疑惑:“可他失踪的时间又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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