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雪难消(近代现代)——松久昼/杏灰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1 13:31:45

  莫时一愣,收回视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三两下给自己穿上,温和一笑,“没什么,我先走了,辛苦你了。”
  奥勒·布伦往窗外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不过也没有深究,只是说,“好,路上开车慢些,安全第一。”
  莫时点头,打开办公室的门,“谢谢,我会的。”
  -
  Aurora Varmthytta.
  莫时推开嵌着小玻璃窗的木门,挂在门楣上的驯鹿蹄铁串轻轻碰撞,发出嗒嗒的声音,伴随着些许雪粒掉落。
  他轻轻地将落在大衣上的雪花扫掉,踏了进去。
  刚刚看到的那个年轻人还没走,他的目光不自觉定格在他的身上,甚至忘了自己一开始过来的目的。
  明明只是想要弄清楚那串文字是什么而已。
  今天的天气很冷,可这人却穿得很薄。
  白色的羊毛大衣的布料很软,顺着他的肩线往下,将他整个人裹住,肩胛骨的位置微微凸起,脊柱的地方也凹出了两道浅沟,骨架很小,底下的衣摆自然垂着,看上去空荡荡的。
  咖啡师埃斯彭·拉尔森正用抹布将刚洗干净的手冲咖啡壶给擦干,听到门口的声音,抬头看去,笑了一下,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朝他走过去,“早啊,莫,刚值完夜班吗?”
  店里没什么人,莫时应了声嗯,活动了下肩颈。
  埃斯彭·拉尔森笑了下,“那我就不给你上黑咖啡了,免得等会回去睡不着,来杯热的肉桂苹果红茶和全麦松饼怎么样?”
  莫时点头,道了声好,用Vipps付了款,到窗边寻了个空位坐下,这离那个年轻人只有两个座位的距离。
  他状似不经意地抬眼扫过去,却发现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尽管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他还是看了过去。
  这人留着浅棕色的中长发,及耳的长度,有些自然卷,发尾微微翘着,随性却并不散乱。大概是有些冷,露出来的右耳被冻得有些红,耳骨上有两个耳洞,不过没有戴任何饰品。
  他的皮肤有些干,透着种病态的苍白,几乎没有血色,像是雪地里快要凋零的枯枝,看上去有些脆弱,一碰就碎。
  眉毛的颜色很浅,眼尾微微下垂,细长的睫毛轻轻搭在眼睑上,不算太密,眼下那片皮肤透着淡淡的青色,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这会睡得正熟,呼吸很轻,整个人很安静。
  像是一尊立在冰天雪地里的雕像,跟这里融为一体。
  埃斯彭·拉尔森将果汁和松饼放到桌子上,凑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说,“他有什么不对吗?”
  听到声音,莫时瞬间回神,摇摇头,“没有。”
  埃斯彭·拉尔森将托盘拿回来,“噢,你看这么久,我还以为是你的职业病犯了,看出了他身体有什么问题呢。”
  这时,店门从外面开启,有新的客人进来了,带来一阵寒气,莫时看见趴在桌上的年轻人小幅度地动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应该是在睡梦中感知到了冷意,微微瑟缩了一下。
  埃斯彭·拉尔森没留意到这点,只是跟他说,“不能跟你聊了,我要去接待客人了,哦对,今天的松饼里加了蓝莓干,这是我研发的新品,你等会试试,看看味道如何。”
  莫时分神听着,点头应,“好,你先去忙吧。”
  他低头,喝了口热茶,苹果的清香瞬间占据整个口腔,肉桂的木质辛香缓缓漫开来,暖意很快蔓过全身。
  他觉得有点热,便将灰色的大衣脱了下来,简单地对折了一下,搭在了旁边的桌面上。
  杯中的果汁见底的时候,大衣中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他将手机拿出来,扫了一眼上面的备注,按下了接听。
  奥勒·布伦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莫,你还在医院附近吗,很抱歉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但是这边真的需要你。”
  莫时将刚拿起来的松饼放回白色的瓷盘中,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擦,将刚沾上的碎屑给捻了下来,皱起眉,从座位上站起来说,拿上旁边的大衣,快步往外走。
  路过那个年轻人的时候,他的余光不自觉地扫过他面前的玻璃窗,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清了右下角的文字,“我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别急,是5床出问题了吗?”
  奥勒·布伦点头,一边盯着仪器,一边抓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急促,“对,十分钟之前,5床的患者突然喊胸痛,我给他测了血压,降到了70,心跳升到了120,ST段明显抬高,应该是昨晚PCI的血管又堵了,必须立刻做手术。”
  这会已经将近九点,天依旧很黑,咖啡馆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开关门也变得频繁,寒气不断涌入。年轻人皱起了眉,看上去马上就要醒了。莫时停了下脚步,压低声音,“好,让导管室立刻备台,稳住患者的情况,我马上回去。”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轻手轻脚地靠近那个熟睡中的年轻人,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给他披了件大衣,起身的时候,目光在玻璃窗的单词上停了一下,两秒后,轻轻地给它添了一笔。
  作者有话说:
  ----------------------
  带小祝和小莫跟大家过冬啦!初雪降临,我们相遇。这是两个小天使相互治愈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2025.9.8
  专栏伦敦雨季破镜重圆《冬令时》求收藏!
  植物艺术师受x生物科技创始人攻
  澳大利亚东十区墨尔本,跟伦敦冬令时相差11小时,夏令时相差10小时。哪怕是分了手,受也没有一天忘记过。
  十一月份,墨尔本街头的蓝花楹进入盛花期,明艳的美丽快要将整座城市覆盖,却唯独让他隐隐作痛。
  他不会忘记,五年前,蓝花楹树下的初吻。
  但是现在想这些都已经没有用了,过去这么久了,除了他不会再有人困在回忆里了。
  在蓝樱花盛开的月底,公司做出派他去伦敦交流学习的决定。但愿不会遇见他,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但是世事好像总是不如人愿。
  又是一年冬令时,伦敦的天黑的很快,潮湿多雨。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路上的行人总是裹着灰色的大衣,行色匆匆。
  他不会想到他回伦敦的第1个项目的合作方就是他。
  “什么时候回的伦敦?”
  “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攻用指尖一下下点着甲方的签名处,挑眉。
  受没有办法,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唇,“昨天。”
  留意到他的动作,攻给他递来瓶矿泉水。
  “需要我帮你打开吗。”
  记忆开始回溯,受不可避免的想到,五年前,他被他抵到墙上,吻到连水都打不开的时候。
  “像以前一样。”


第2章 虚实交界
  雪越下越大了。祝颂之打开家门的时候,狂风夹杂着暴雪,一股脑地拍在他的脸上,寒气顺着衣服的空隙钻了进去,将他冻得一激灵,连带着整个人都往里缩了一下。
  出门之前,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天气预报,今天的气温是零下五摄氏度,这个温度,下的一般是干雪,雪花较蓬松,容易在地面堆积,很冷。理智告诉他,应该换件更厚的衣服,否则肯定会被冻得手脚发僵,可他懒得动,干脆就这样出去。
  他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将围巾往上提了一点,有些迟滞地将门关上了,在阶梯上蹭了蹭鞋底,冰爪跟薄冰面蹭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起来很刺耳,他微微皱眉。
  他缓慢地下了台阶,踩上昨晚积的薄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逐渐被新雪覆盖,就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他将手放进口袋里,眼睫毛很轻地眨了一下,忽然想,其实他也一样,活着,或者死亡,其实都没什么所谓。
  公交站离他家不算远,这么胡思乱想着,很快就到了,他自觉地跟其他人拉开一定的社交距离,盯着不远处,那盏昏黄的路灯发愣。在灯光的照耀下,这漫天飞舞的雪花看上去像是在发光,跟小时候,妈妈带他见的萤火虫一样好看。
  可惜,他收回视线,将眼睫垂下,窝在口袋里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躲在围巾下的嘴唇也抿了起来,又开始封闭自我。
  这时,他听到了轮胎碾过冰雪的咯吱声,夹杂着些许打滑的嚓嚓声,抬头看去,只见一辆深绿色的公交车正朝着他的方向慢速驶来。没多久,公交车在他面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他没注意看公交车的线路号,有些混沌地跟着前面的人上了车,等司机提醒他出示电子车票的时候,才有些迟钝地表示自己现场买票。司机点头,喝了口热茶,“要去哪里?”
  祝颂之不大习惯直接跟人对视,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前挡风玻璃,雨刮器没完全归位,还差一小截,边上还裹着层半化不化的雪,拖出几道歪歪扭扭的水痕来。
  说不知道的话,应该会被别人当成异类吧。而且,他也不想给人带来麻烦。很轻地抿了下唇,声音很小地说,“市区。”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说,“110克朗。”
  车上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人,每个人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祝颂之点头,付了钱,接过车票,放进口袋里,挑了个靠窗的角落,轻手轻脚地坐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轻轻地靠在窗边,浅棕色的头发蹭过蒙着层薄薄的水雾的玻璃,擦出几道散乱的印子来,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
  公交车缓慢起步,路上的风景开始变幻,淡蓝色的峡湾逐渐远去,变成模糊的一片,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松林。
  外面的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刮过,将压在苍绿松针上的积雪簌簌吹落,只留下些许细碎的雪沫,沾在针尖上,看上去摇摇欲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公交车到了市区。原本稀疏的暖色的路灯变得多了起来,像是星星连在一起的灯带。两边的店铺多数还没开门,橱窗上快速映过车身的影子,又很快消失不见。
  [下一站,吉姆勒。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拿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在车辆停稳后,从后门有序下车。]
  挪威语和英语的播报正机械地重复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忽然,一家亮着灯的咖啡店闯进了他的视线里。
  于是,下一站,他下了车,结束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咖啡店就在公交站旁边,他抬眼看去,上面用复古的斜体字写着[Aurora Varmthytta],旁边缀着暖黄的灯带,看上去很温馨。
  店里很空,几乎没有人,他推门进去。
  这里开了暖气,这让他觉得舒服。他寻了个窗边的位子坐下,脱下手套,在旁边叠放好,点了杯暖身的热巧克力,支着脑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身,盯着对面的医院发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