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皇帝觉醒了[重生]——赴月摘星

分类:2026

作者:赴月摘星
更新:2026-01-31 17:05:01

  翌日。
  洛景澈一身素服,站在望云台上。他未戴发冠,一头青丝如瀑披散,素净的白衣衬得他出尘的面容平静无波。他面朝乌水,焚香祭拜。
  此次祭拜仪式早早放出了风声,也没有将附近围截拦堵,因此有不少百姓闻言而来,站在城墙根底下看热闹。
  时辰已到,洛景澈点燃了沉香,稳稳跪在了蒲团上。他仿佛丝毫不被远处的人群所影响,也没有在意愈发安静的四周,只是安静地给他的母亲焚香祷告。
  他的一系列动作不似作秀,表情沉静而虔诚,连原本有些躁动的围观群众都不由得自发安静了下来。
  洛景澈在蒲团上合眸,轻轻念诵起了经文。
  不远处小寺传来悠扬沉缓的钟声,一声一声,声声入耳,敲得人心头直荡。
  直到十声鼎鸣响尽,洛景澈的经文也刚好念到了最后一句。
  黄致在一旁守着,看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时间仓促,仪式流程也简单,所以一切进行的很快。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毕竟,他们要等的人可还没来。
  黄致鼻尖微微冒了点汗,按捺着有些焦躁的心情,伸手将洛景澈扶了起来。
  “……陛下,”黄致嘴唇动了动,“我们……”
  “和我一起把花瓣洒到乌水河里吧,”洛景澈神情自若,似是完全没有看出他的紧张和不安,“送她回家。”
  “……好。”
  台下候着的几个小兵听到了他的吩咐,上来将准备好的花篮纷纷递上。
  他们依次上前来的时候,洛景澈背脊微微绷紧,眼眸略暗。
  “陛下,”最后一个上前来的小兵将花篮递到了他手边,却没有松手。在洛景澈看向他的那一瞬间,那人也抬起了他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洛景澈的眼睛。
  “和我一起,再陪她一会吧。”
  他带着不甚清晰的口音开口的瞬间,黄致猛然发现台下候着的数个小兵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换掉了一批。
  换上来的这批明显体型高大健壮了不少,个个都低着头不吭声。
  即便知道是早已计划好的策略,黄致在受惊之下也控制不住地将指尖轻抚上腰间的佩刀。
  洛景澈缓缓抬眼,对上了身着小兵服饰的乔尔藩的眼睛。
  两人偏浅的瞳孔在阳光反射下闪着微光,映出了粼粼波光的湖面。
  乔尔藩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陛下这副表情,好像已经知道我会来?”
  洛景澈缓声道:“你不来,”
  “我才会觉得意外。”
  乔尔藩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言论一般弯了弯眼睛道:“看来,我是落入了你的圈套了。”
  可他看起来没有丝毫被算计的紧张,只抬眼望向了洛景澈身后的祭台和大束的格桑花,轻声道:“可是走进这个圈套,我乐意至极。”
  他缓步越过了洛景澈,走到了香炉前。
  河畔的风将香炉里飘出的袅袅细烟吹散,格桑花在风中摇曳不止。
  “……她确实最喜欢格桑花。”乔尔藩的手轻轻触了触花瓣,“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边北祭拜她,我都原谅你去贺原找巴彦之事。”
  洛景澈轻轻笑了一声。
  “那么——”他丝毫不畏地迎上乔尔藩的目光,似是要把他看穿一般灼灼而望,“可汗是以什么身份祭拜她,又是以什么身份原谅我的呢?”
  乔尔藩单手用力,猛地将一片花瓣捏于指尖。
  娇嫩的瓣叶在他指尖沁出汁水,乔尔藩的目光在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了多少?
  是自己猜到的?还是明苍朔或者是胡吉木透露的?
  百转心思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最终他只是以极其阴鸷的目光看向了洛景澈。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或许……
  洛景澈却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机会,只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事到如今,在她面前,还要骗自己吗?”
  “还要骗自己你们只是姐弟,骗自己她落得如此下场不是你一手促成的结果吗?”
  乔尔藩大震,难以置信地怒喝出声:“你说什么!”
  洛景澈望着他目眦欲裂的模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乔尔藩,”
  “我母妃的情人蛊,是谁给她的?又是谁哄着她下给了大宋皇帝?”
  乔尔藩浑身一抖。
  “你不远万里从北上来到大宋,深情款款地演了一场寻心上人心切、用情至深的戏码,”洛景澈一步一步走到他的眼前,看着他巨震的瞳孔,
  “最后给心上人下了情人蛊,用在了——”
  “她和别的男人身上。”
  乔尔藩身形一震,胸腔剧烈起伏着,几乎控制不住直线崩盘的情绪。
  洛景澈没有再掩饰眸中的恨意,他轻动着嘴唇,一字一句将乔尔藩深掩在心的自欺欺人毫不留情地撕开:“……得到她全无保留的信任和不顾一切的付出时,你在想什么?”
  “你在风情坊见到我母亲的时候,又从胡吉木口中听闻她因貌美吸引到大宋皇帝的时候,看着她因你还活着而感到欣慰的时候,”洛景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字字珠玑地质问着,“你是心疼她所遭受的一切,还是狂喜于她所拥有的利用价值?”
  “你是如何哄得她同意去向明苍朔解释说明你只是她的弟弟,又是如何哄得她将情人蛊的母虫融进了自己的血液里?”
  乔尔藩双目猩红,血液逆流至头顶,不管不顾地怒吼出声:“放肆!你怎敢胡言!”
  他几乎失去了全部理智,不顾一切地咆哮道:“你根本不懂我当年的艰难,又怎么会懂我们这些年的不易!”
  他颤抖着双手,猛地从身后抓住一株格桑花,丝毫不顾带了些刺的枝干将他的手掌扎出了细密的血珠:“……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恨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也不知道,我有多……”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肌肉剧烈颤抖着,如痉挛了一般咬着牙道:“……爱她。”
  “我本来将她护得好好的……都是巴彦,巴彦竟然敢掠走她,将她丢进了猎场那样的地方,”乔尔藩神情癫狂,双目欲裂,“巴彦让我弄丢了她。”
  “她是那么坚强勇敢,哪怕一路逃亡流浪到了大宋,”乔尔藩喃喃道,“也还在等我找到她。”
  “……如果不是明苍朔,如果没有明苍朔!”他再度暴怒道,“我早就在贺原找到了她,而不是在找了数年之后却只能在大宋的青楼里见到我的格菱!”
  洛景澈扯了扯嘴角,嘲讽之意一览无余:“……如果没有明苍朔,你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你和巴彦的夺权之争,让一个失了庇佑、没有背景的孤女,要怎么才能在满是追杀和死亡威胁的国土活下去。”
  “……当你和胡吉木来到大宋真真切切地想要寻找她的下落时,你或许是真心的吧。”洛景澈露出一抹极苦的笑意,“可是,真心若变了质……”
  “你的那份爱里,”他猛地往前一步死死揪住了他的衣领,“掺了多少比蛊虫还毒的东西,”
  “你怎么还胆敢提爱这个字!”
  乔尔藩胸口剧烈起伏着,红着眼睛盯着洛景澈的模样甚是可怖。
  “如果没有你,”
  “秦妃不会被追杀漂泊一路流落至大宋,不会到京城当了艺妓,不会被皇帝看中又被你算计,最后……为了我,”洛景澈控制不住地生生哽咽住了,却又恨得全身颤抖,只恨不能生吃眼前人的血肉,“死得那样凄惨。”
  “乔尔藩,”洛景澈极冷地笑了一声,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你根本不配来这里祭拜她。”
  乔尔藩垂着手站在原地,没有应和他的话,也没有动作。
  直到呼啸的寒风顺着湖面席卷而来将他们的衣袖卷得纷飞之时,乔尔藩极轻地笑了。
  “……那又如何。”
  他骤然抬头环视四周,模样张狂不羁,似是恢复了理智,也似是无需再掩饰后的剖白。
  “她助我拿下天下的这份功德,我自是会记在心里。”乔尔藩肆意大笑道,“只是可惜了,我和你娘将你送上高位,这份心意和这个位置,你都不曾好好珍惜。”
  似是应和他的话,望云台下惊变瞬起。几个列队的将士掀了盔甲面罩,其下赫然是乌延士兵的面容。
  一旁的黄致一惊,戒备地护在了洛景澈身前。乔尔藩不再掩饰他如野狼般的垂涎模样,直勾勾地盯着洛景澈道:“……我的便宜侄儿,不会真的以为我只是简单来赴个约的吧?”
  他慢吞吞地褪下了身上伪装的兵服,露出了其下绣满了乌延图腾纹样的内袍。
  “既然如此,”他笑了笑,“你就留在这里,多陪陪你母亲吧。”
  【作者有话说】
  蘸豆!!


第80章 入瓮
  “说起来,我也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乔尔藩眯了眯眼,称得上和蔼的来了一句,“一开始你还处处受制于人,没有权力的日子,不好过吧。”
  “现在,”他笑了笑,“也学会用些计谋,在城中混入大量兵力了。”
  黄致眸中闪过一抹讶色。
  ……果然还是被发觉了。
  洛景澈闻言,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只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只是做的还是不够完美。”乔尔藩向下瞥了眼城墙根处围起来的那一圈百姓,“真正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那里的人,有一大半都是你这三年里练的兵吧。”乔尔藩和颜悦色地说着,“看起来便是没怎么见过血的模样,甚是青涩。”
  “不过演起平民来,倒也真能蒙住我一阵子。”
  话说到这里,城门外马蹄震天响,扬起的尘土随着风卷入空中,使天色愈发阴沉。
  黄致扭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大批乌延军队不知何时已渡过河来,于河畔整装待发,在边北城外虎视眈眈。
  “你若是,”乔尔藩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怜悯之意,“乖乖当你的皇帝便好了。”
  城墙上,驻守着的将士发现了乌延军队的踪迹,大惊失色地向下通传。墙根处聚集的少数百姓最先发现不对,张惶着四处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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