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皇帝觉醒了[重生]——赴月摘星

分类:2026

作者:赴月摘星
更新:2026-01-31 17:05:01

  “陛下,奴才扶您回宫。”他一边搀扶着洛景澈,声音平静地述说道,“明将军今日便从边北回来了,南芜王现下正在京中为他接风洗尘。”
  “明将军本想先进宫向您述职,但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允许,所以丞相大人替您回绝了。”
  “自明老将军病重去了,明小将军一去边北便是三年未归,”安顺搀着他,一步一步走着,也一句一句说着,“这些年蛮族屡有进犯,明小将军驻守边北,功不可没。”
  “丞相大人说,陛下需好好赏他一番才是。”
  言语间,两人已缓步来到了御书房。
  安顺稳稳搀着他坐上龙椅,恭敬地递上朱笔和玉玺:“圣旨已备好,只待陛下的朱批和印玺。”
  洛景澈想甩开笔,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只能看着自己手抖着接过,在那圣旨上画上朱批。
  他机械地看着自己接过玉玺,可是甚至没有力气按下去。
  “陛下身体尚未恢复,奴才便代劳了。”
  安顺从善如流地拿过玉玺,微微使力,在圣旨上印下一个清晰的印章。
  “如此,奴才便先去宣读圣旨了。”
  御书房沉重的大门缓缓关上,带走了最后一缕光亮也隔绝了外界一切喧闹的声音。
  只留洛景澈一人独坐龙椅,缓缓松开了蜷在一起的手指。
  ……
  “……不要,碰我!”洛景澈睁开眼,猛地甩开了试图来搀扶他的那双手。
  林霖微怔,迅速收回双手:“……您怎么了?”
  齐公公见状更是瞪大了双眼,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
  洛景澈呼吸急促地回神,看清了眼前的人。
  ……已经不一样了。
  他现在已经清醒了,他一定会更改他的命运。
  绝不会再重蹈覆辙,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林霖看着少年虽有些跌撞但还是靠着自己稳稳落地的模样,收回了随时准备搭上前的手。
  他转身向齐公公致意:“多谢齐公公今日帮忙,我便先带他回宫了,宫内主子还等着呢。”
  齐公公愣了愣:“啊、好的,那,您慢走。”
  林霖颔首,亦步亦趋地走在少年身后,护着他换乘了新的小软轿,朝宫内去了。
  齐公公愣神般看着三两侍卫护着软轿离开,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宫里的人,只有精明的和更精明的。
  齐公公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他不敢深想。
  ……再想下去,得掉脑袋。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等着一行人走远,才敢吐出一口气。
  ……
  洛景澈在软轿内缓了许久,才恢复如常。
  他轻轻敲了敲窗:“林大人,多谢你了。”
  轿外传来林霖平稳的声音:“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洛景澈笑了笑。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打开了包裹。
  …他的桂花糕呢?
  他翻了翻,没看到桂花糕,倒是找到了一袋包裹好的坚果、一个女子样式的香囊和一张字条。
  明月朗动过他的包裹?什么时候?
  洛景澈暗自无言,打开字条看了看。
  明月朗的字迹如他本人,苍劲飘逸,上书:香囊乃心巧所托。糕点易碎,故换作他物。
  没有落款,也没有再写别的。
  洛景澈挑了挑眉。
  这人看似循规守矩,实则胆大包天;说他无礼冒犯,偏偏有时候又极为细心。
  即便手握话本剧情,洛景澈唯一无法准确把握的人,便是明月朗。
  明月朗作为三皇子的青梅竹马,虽是重要配角,但作者其实并无过多着墨。
  原剧情里,自己仓促登基,随即明苍朔猝然长逝,边北动荡。
  明月朗将老将军下葬后,匆忙赶往边北定军心、平动荡,一去便是三年。
  这三年,他只从蒋相口中得知明月朗在边北屡屡打退了进犯的蛮族,战功赫赫。
  除了幼时学弓箭的那几日以及在宫中偶见明月朗时他会出手相帮,此后一生他们几乎都再无交集。
  直到他死的时候。
  明月朗看着濒死的他,没了声息。
  洛景澈沉默地看着手中字条,捏着纸条的指尖逐渐用力到泛白。
  一切转折点,都在于明苍朔的死亡。
  若他没记错,明苍朔的死也另有蹊跷。其幕后主使,不是别人。
  正是洛景诚。
  ……
  “把人好生送回去了?”
  明月朗缓缓合上门,颔首道:“林霖已将他接走了。”
  明苍朔长叹道:“那便好。”他看向明月朗,神情凝重:“月朗,你以后要尽可能地,全力辅佐陛下。”
  明月朗道:“……是因为他刚才回答您,他只会为了他自己么?”
  “他若在刚才那个场合下为了稳住我而表忠心,说自己是多么凛然大义、爱护苍生的人,”明苍朔反而露出一抹笑意,缓声道,“那么我绝不会让他再稳坐在那个位置上。”
  “恰恰是为了自己的这个言论……”明苍朔轻阖上眼,“才是我想听到的。”
  “他的苦难,他母妃的苦难,不是来源于别人。”
  “正是来源于蛮族。”
  “蛮族一日不收敛,来回挑衅,”明苍朔睁眼,目光如炬,“他便一日不会停止对蛮族的征伐。”
  “只要有这份心气在,”明苍朔沉声道,“天子之位,合该是他。”
  明月朗的目光缓缓和他对视上,心下清明。
  “坐高位者,除了这份心气血性,”明苍朔叹道,“也需有悲悯之心。”
  “三皇子…不对,现在是南芜王了。”明苍朔看着明月朗道,“月朗,你与他自幼相识,交好数年,我从不干涉。”
  “为父只提醒你一句。”
  “南芜王其人,从无悲悯。”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洛景澈:其实是你自己爱吃桂花糕吧!
  明月朗:买给我就可以了,不许给别人。


第11章 先生
  回宫后的几日,日子倒是难得的风平浪静。
  出宫这一趟让洛景澈本就不太好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还好朝堂他还沾不上边儿,内宫这边,小平子凄惨死状尚在前,安顺也还在病中,这就导致宫内的太监宫女们安安分分地到没什么存在感的地步。
  如此一来,洛景澈乐得清闲。除了吃食甚少,这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他在重生以来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他每日除了卧床休养之外,便是读书习字,养花弄草。
  “陛下,”林霖在外道,“明小将军求见。”
  洛景澈头也未曾抬,应道:“请小将军进来吧。”
  明月朗进门时,看到的便是少年天子斜倚在软榻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中的书本。
  他规规矩矩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小将军免礼。”洛景澈笑道。他坐直了身子,将手中的书随手放在了桌上。
  明月朗看了一眼,目光微凝。
  上书四个大字:乾坤失衡。
  明月朗心头微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谏官之首屈通所写的一篇暗讽皇帝血脉不纯、德不配位的文章!
  这个文章在官宦间似有流传,但是现在,居然会传到洛景澈的手里?
  看见明月朗若有所思地看着书,洛景澈微微一笑道:“此文,文采不错。”
  明月朗无言。他前几日有听到几位大臣议论,文采或许是不错,但文章里的字字句句分明明嘲暗讽,夹枪带棒,已经可以称得上大不敬之罪了。
  没想到,正主也在拜读。
  “这几日养病,丞相虽然称忙不曾亲自前来,但也没有忘记给我学习处理政事的机会,”洛景澈轻描淡写道,“此文便夹杂在折子里,一起送进宫来了。”
  明月朗皱了皱眉:“……陛下此时根基薄弱,还不适合站在诸位大臣们的对立面。这些胡言乱语,不看也罢。”
  “也不算是胡言乱语。”洛景澈笑道,眼中竟隐隐有欣赏之意,“行文流畅,文采斐然。是一篇好文章。”
  明月朗:“……陛下当真气度非凡。”
  洛景澈道:“屈大人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当然是因为他们从未把我当成过大宋的人,”
  “站在这样的立场下,写出这种文章无可厚非。”
  龙椅上的那位似乎比自己还想得开。明月朗一时没了言语,却见洛景澈似是喃喃道:“此般人才,也需为我所用啊。”
  明月朗神色复杂。
  洛景澈顺手倒了茶,示意明月朗坐下:“听闻南芜王昨日已出发南下,小将军去送了么?”
  明月朗也无意隐瞒:“微臣有前往,将南芜王一行送至京城郊外。”
  洛景澈笑道:“如果只有你我二人的话,小将军无需如此循礼。”
  明月朗顿了顿,刚要来句于礼不合,洛景澈却没有给他发言的机会,接着道:“景诚自小在宫中长大,衣食住行种种皆惯了。乍然离京,肯定有些许不适,小将军去送一送也能缓解他心中不安。”
  明月朗想起昨日送行路上,洛景诚带着大帮人马声势浩荡地离京,那人确实眼泪汪汪地说着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云云。
  自小同窗,经年同行。
  所有人都默认了洛景诚是未来当之无愧的储君,包括他自己也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辅佐洛景诚从登基为帝直至千秋万代。
  他也一直是这么承诺他的。
  所以,在变故发生后的每一天,他都在逃避和洛景诚的见面。
  但是他就要离开京城前往南芜了。即便父亲提醒在前,他犹豫再三下依然还是去送行了。
  洛景诚强颜欢笑地向他道别,临别前却还是没忍住冲上前抱着他哭泣。
  明月朗身体一僵。虽想将人推开,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克制道:“景诚,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如果有机会去南芜,我会去看你。”
  洛景诚泪水朦胧地问道:“……你能和我一起去南芜吗?”
  明月朗微怔,似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现在无法离开京城。”
  “……因为要辅佐皇兄,是吗?”洛景诚神色黯然。
  明月朗哑然,沉默不语。
  “……我知道,我知道的。”洛景诚松开拽住他衣袖的手,扯开一个笑容,“那么,本王便祝将军此后功勋卓著,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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