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穿越重生)——谢青城
分类:2026
作者:谢青城
更新:2026-01-31 16:59:45
《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作者:谢青城 文案: 【骄纵风流王爷攻 X 偏执隐忍将军受】 ——————————
接着他径直出门,经过始终伫立原地的沈临渊时,谢昭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目瞥了沈临渊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沈临渊的脊背倏地绷紧,目光盯着地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见谢昭离去,谢纨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正要跟上,却在经过沈临渊时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他侧头看着浑身是血的人,张了张嘴,终究没忍住唤出声:“沈……”
出乎意料的是,闻声对方猛地抬头,谢纨眼中那抹未来得及掩饰的同情与怜惜,就这样直直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黑眸中。
在那双漆黑的眸子注视下,谢纨微微一怔。
他有些无措地别开眼,抿了抿唇,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只压低声音匆匆道:“快回府,让洛陵给你好好包扎一下。”
顿了顿,轻声道:“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罢,他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快步追着那道玄色身影而去。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空荡荡的屋内,只剩下沈临渊独自立在原地。
屋内摇曳的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42章
谢纨对谢昭突然回宫的缘由一无所知。
他吩咐聆风立即护送沈临渊回府后, 便快马加鞭跟着谢昭入了宫。
昭阳殿内灯火通明,熟悉的宫道上,谢昭步履如风, 玄色龙袍在夜色中翻飞,谢纨不得不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刚到昭阳殿门口,一个面生的宦官便匆匆迎上前来,神色凝重:“陛下。”
谢昭倏地停步:“何事?”
谢纨在他们身后停下, 好奇地探首张望。
那宦官将声音压得极低,却仍有只言片语飘进谢纨耳中:“......今晚祂又……了,症状与先前一般无二……”
谢纨有些奇怪:他?她?还是它?
闻言,谢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回身瞥了眼正伸着脖子张望的谢纨,对身侧的赵内监道:“送王爷去东阁歇息。”
赵内监立刻躬身领命,随即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谢纨的视线:“王爷,请随奴才来。”
谢纨歪了歪头, 试图越过赵内监的肩膀望去, 恰见谢昭随着那宦官转身离去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他心头泛起一丝疑惑,究竟是何等要事, 能让皇兄这般行色匆匆?
他还想再看个分明, 赵内监却微微侧身, 再次阻隔了他的视线:“王爷,夜深了, 请随奴才来吧。”
谢纨:“……”
他只得暂且按捺下心头疑惑,随着赵内监往东阁走去。
东阁内的陈设与他上次来时别无二致,只是少了那些战战兢兢的御医。烛火摇曳,将殿内照得温暖明亮。
不多时,几名宫女鱼贯而入, 捧着谢纨最爱的几样点心。上次服侍过他的那几个眉清目秀的小宦官也乖巧地上前,为他宽衣解带。
谢纨早先沐浴过,此刻只褪去外袍鞋袜,身着素白亵衣,赤足坐在桌案前,一边小口品尝着点心,一边翻看赵内监送来的几本装帧精美的话本。
没看一会儿,窗外忽然雷声大作,骤雨倾盆而下。
谢纨望向被雨水模糊的窗棂,迟迟不见谢昭归来的身影。
他暗自思索,方才那宦官所言,似乎是有人病了……可能让皇兄亲自前往探视的,究竟会是谁?
他百无聊赖地又拈起一块杏仁酥送入口中,竖起耳朵在雨声中仔细分辨着外间的动静,然而滂沱大雨掩盖了一切声响。
他随意翻了几页话本,眼皮便开始打架,也不知自己何时睡去的,待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自己正好好地躺在锦被之中。
他掀开被子舒展了下身子,刚发出一点声响,便有人自外面将床帐掀开。
谢纨抬眼,正对上聆风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眸子。
少年清爽干净的模样,让他顿时觉得心情明朗起来。聆风如往常般单膝跪地替他穿上鞋袜,待到更衣时,谢纨状似随意地问道:“沈临渊……怎么样了?”
聆风道:“昨日属下依照主人的吩咐将沈质子送回府中,交由洛公子照料。沈质子身上伤口虽多,但经洛公子诊断,皆非致命伤。”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也够吓人的……谢纨不由得想起昨日沈临渊浑身是伤,一动不动站在堂前的样子。
他抿了抿唇,暗自叹息。
聆风为他仔细系好腰带后,宫女便端上早膳。
谢纨慢条斯理地用着膳食,又问聆风:“昨日,皇兄可曾回来过?”
聆风答道:“属下将沈质子送回府后立即入宫,期间一直守在主人帐前,陛下始终未曾归来。”
谢纨不由得心生疑惑,皇兄昨日未回寝宫,那会去了何处?
用过早膳,他刚踏出殿门,便见赵内监朝这边走来,到了近前笑道:“王爷醒了,昨夜雨疏风骤,王爷睡得可还安稳?”
谢纨点了点头,接着故作不解道:“昨日下那么大雨,皇兄去了哪里,怎么没来看本王?本王还想与皇兄好好说说话。”
赵内监依旧一副笑脸:“昨夜陛下去御书房处理些紧急政务,虽未亲自前来,不是特意命人送来了王爷最爱的点心么?”
他面上看不出半分迟疑,说话也滴水不漏,想从他这里套出些蛛丝马迹,十分困难。
谢纨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叹了一口气:“既然皇兄政务繁忙,那本王就不打扰皇兄了,一会先回府,劳烦赵内监代为通传一声。”
他作势要带着聆风走下台阶,然而赵内监笑容不改,上前半步挡住他的去路:
“王爷何必这么着急,陛下昨日特意吩咐,这些时日您就安心住在东阁,不必回府了。正好多陪陛下说说话。”
谢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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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医这些年,还是头回见人能伤成这样还保持清醒的。”
屋外雨势渐起,屋内烛影摇曳。
沈临渊垂首清理着伤口,井水混着血水从背脊滑落,在青石地上晕开暗红。他脚下散落着浸透血污的布块,寒凉的井水触到皮开肉绽的伤口,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洛陵不知何时已倚在门边,一袭青衣温润如玉。
他的目光掠过沈临渊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在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上停留片刻。
只见皮肉外翻,脓血交织,在昏黄烛光下更显狰狞,若不及时包扎处理,迟早溃烂发炎而死。
沈临渊没有理会他的话,洛陵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纱布,正要敷在他后背的鞭痕上,却被沈临渊不着痕迹地挡住:“不必。”
洛陵面色不改:“你也听方才聆风说了,他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要我务必为你治好伤口。若是王爷回府见你这般模样......”
他顿了顿:“你死事小,怪罪在我头上可就是大事了。”
“不劳费心。”沈临渊不为所动,侧身避开,“皮肉伤而已。”
闻言,洛陵轻笑出声,他放下手里的纱布,退后一步靠在桌沿上,看着沈临渊:“你对我这般防备,到底是不愿示弱于人前……还是说,我不是你希望的那个人?”
沈临渊慢慢抬眼,无声地看着他。
屋内的空气不自觉凉了几分。
洛陵恍若未觉,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如果今日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的,是王爷,你是不是恨不得伤势再重三分,好多得些怜惜?”
“出去。”
洛陵轻笑,目光转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我倒是能体会你的心境......身在异国为质,眼睁睁看着故国蒙难却无能为力,这滋味想必很不好受。”
他站起身,重新看向沈临渊:“不过沈公子该明白,让你沦落至此的,并非是我。”
沈临渊没有接他的话。
洛陵信步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棂,任由飘洒的雨雾沾湿衣袂。他仰首望向漆黑如墨的天幕,轻蹙眉头,似是自语:“看来王爷今夜是不会回府了。”
闻言,沈临渊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偏了偏。
洛陵伸手接住檐下滴落的雨珠。雨声淅沥中,他的话语格外清晰:
“当年我在太医院当值时,每逢陛下头疾发作,王爷都会夜半入宫,彻夜守在榻前。这般兄弟情深,实在令人动容。”
沈临渊本能地抗拒这些话语,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让对方闭嘴。
放在桌下的指节微微收紧。
直至此刻,他依旧记得谢纨跪在地上的模样,与平日张扬恣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跪在地上,明红袍摆如牡丹花瓣般铺展,仰起的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顺神情。
沈临渊从未想过,谢纨也会有那样的表情。如果说,他在自己和旁人面前像是一只骄纵顽劣的狸奴,那么在他兄长面前,就像一直乖顺任宰的羊羔。
沈临渊垂首,五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纱布。
他并不是在意他在谢纨心中与旁人无异的地位。
他只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甚至还需要他为了自己跪下来。
恍惚间,洛陵的声音伴随着雨声,再次响起:“说起来,王爷可是陛下亲手带大的,听闻王爷一直在宫里被养到十六岁,陛下才舍得让他开府立衙。在王爷心里,这世上,再没有人比陛下更重要。”
洛陵转过身,走到沈临渊身侧,拿起一旁的绷带给他处理后背处的鞭伤:“你我再如何,也不过是王爷身边的过客,如何比得上陛下与王爷血浓于水。”
沈临渊侧过头:“你究竟想说什么?”
洛陵眨了眨眼,系好最后一个结:“实话实说而已,只是提醒沈公子要认清现实。你若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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