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穿越重生)——谢青城
分类:2026
作者:谢青城
更新:2026-01-31 16:59:45
《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作者:谢青城 文案: 【骄纵风流王爷攻 X 偏执隐忍将军受】 ——————————
这些面孔,在原文中大多连名字都未曾提及,谢纨自然对不上号。
然而,其中有一个例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武官行列的最前方。
那人虽已头发花白,看上去年近花甲,一双眸子矍铄有神,锐利不减,身着一品武将的绛紫袍服,胸前麒麟补子威仪赫赫。
谢纨从那和段南星相似的面容上看出来,此人定然就是那位功勋卓著的安南侯,段长平。
他此前曾私下查阅过安南侯府的相关卷宗。
段家世代簪缨,祖上曾追随开国太祖鞍前马后,一同驰骋沙场。
只不过传至段长平这一代,家道已然中落,甚至他年轻时一度远离魏都,被遣至遥远的南疆苦寒之地戍边。
后来他因为南征之战有功,更在关键时刻拥兵追随当时还是亲王的谢昭,一路杀回皇城,鼎定乾坤,终得封侯拜相。
谢纨默默收回目光。
事实上,他心知肚明,这位位高权重的安南侯对自己绝没有什么好印象。
先前他试探着遣人送信至安南侯府,意图邀侯爷一叙,但无一例外,皆被对方以各式理由轻描淡写地回绝了。
原因再简单不过,安南侯膝下曾有二子,皆乃骁勇善战的将才,却不幸先后殒命于沙场,如今仅剩的幺子段南星,偏偏是个不习武事的。
更糟的是,段南星平日里还与他这个名声狼藉的王爷一同流连于花街柳巷,厮混胡闹,呃……思及此,谢纨不禁有些心虚。
然而,理智告诉他,这安南侯,眼下却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突破口。
若想查清十年前那场南征之役,以及谢昭与自己这诡异头疾,到底和南征有没有关系,他势必要想办法从安南侯口中套出些话来。
不多时,祭典在奉上太牢礼后,袅袅烟气携着祈愿升入苍穹,最终在宏大肃穆的送神礼乐中落幕。
时近傍晚,皇家禁苑的曲池之畔灯火通明。
谢纨身着礼服,代帝王领文武百官立于水边。
成千上万盏精心扎制的荷花灯被内官们依次放入水中,巨大的法船被点燃,冲天的烈焰吞噬了纸扎的楼阁船体。
在暮色中熊熊燃烧,化作飞灰,象征着将祭品与祈愿送达幽冥,抚慰四方无主孤魂。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场盛事,不多时,诸礼皆毕,百官在内官的引领下,依品级次序步出宫门。
安南侯段长平刚欲登上来时的马车,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朗而略显急促的声音:“侯爷留步!”
段长平闻声回头,见是一个身着侍卫服饰的年轻男子疾步而来,其人眉目清俊,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段长平略一思索,便记起这似乎是白日祭礼时,始终紧随容王左右的两名侍卫之一。
他停下脚步,转身沉声道:“可是王爷有何吩咐?”
那侍卫面露恰到好处的急切,压低声音道:“侯爷,王爷有紧要之事,恳请您移步昭阳殿东阁一叙。”
段长平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先前那容王就曾莫名其妙地派人给他送过信,信中语焉不详,他当时看都未细看,便随便寻了个由头打发了。
这小王爷平日里除了斗鸡走马,流连章台,可谓一无是处,他能有什么要事?
于是他语气沉下了几分:“即刻便到宵禁时分,宫门即将下钥。王爷若真有要事,大可明日再议不迟。”
然而,那侍卫竟忽地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可闻:“侯爷!此事……事关王爷安危,属下人微言轻,不敢妄言!”
段长平狐疑地审视着对方,见这年轻侍卫眉宇间的焦虑真切无比,确实不似作伪。
他略一沉吟,终是沉声道:“……带路吧。”
等到了昭阳殿东阁,段长平大步走入,只见容王已换下白日那身庄重祭服,此刻依旧穿着一身明艳夺目的朱红色锦袍,整个人却恹恹地倚靠在软榻之上。
虽是金尊玉贵,却也透着一股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慵,看得段长平直皱眉头。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容王身侧还立着一人。
段长平定睛一看,心中诧异更甚,竟然是那个北泽送来的那个质子。
只见容王面色苍白,一见他进来,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如同见到救星般的欣喜,忙不迭地支起身子:“侯爷!你终于肯来见本王了!”
段长平在一旁的椅上落座,目光探究地扫过谢纨异样的脸色,沉声道:“王爷先前便多次传信,可惜老夫一直军务缠身,不得空闲。”
只见容王连连摆手,一副全然不计前嫌的模样:“无妨无妨……”
话还未说完,他便以袖掩口,发出一阵低而压抑的咳嗽,肩头微微耸动。再抬眼时,面容上惊惧与疑虑交织,眼神飘忽闪烁,仿佛真受了什么极大的惊吓。
这副模样看得段长平心中疑窦丛生:“王爷这是……?”
谢纨假装一副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模样。
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继而挥手示意殿内侍从悉数退下。
待到室内只余他们二人,他才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侯爷,本王绝非是无事生非……实乃是……实乃是因这些时日以来,夜夜被梦中一个血肉模糊,哀泣不止的无名冤魂纠缠,不得片刻安宁……”
他话语微顿,深吸一口气,目光恳切地望向段长平:“本王思来想去,满朝文武,唯有侯爷久经沙场,足以震慑邪祟!”
“本王……本王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向侯爷求救啊!”
第28章
闻言, 段长平眉头一皱,面色沉肃。
他语气中带上明显的质疑:“王爷火急火燎地将本侯唤至此处,莫非竟是在消遣本侯?”
谢纨一听, 面上顿时显出仓皇之色:“侯爷这话是从何说起?本王纵然再不知轻重, 又怎敢随意消遣侯爷?”
段长平目光如炬, 冷声道:“这世上本无鬼神之说, 便是市井小儿亦明此理,王爷乃天潢贵胄, 怎会畏惧此等虚妄之事至此?”
谢纨一听,连忙从软榻上站起来,脱口附和:“侯爷说的是啊!”
然而, 看他虽口中称是, 神色间的惊惶却丝毫未减,反而又添了几分恍惚, 段长平眼中的疑虑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谢纨走到他跟前,用袖子揩了揩不存在的眼泪,惨兮兮道:
“侯爷有所不知, 本王原本也是不信的, 可……可奈何那冤魂夜夜入梦,纠模样凄厉可怖,就在本王耳边不停地喊冤, 声声泣血,字字锥心啊,由不得本王不信。”
段长平沉默地看着他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心中思绪翻涌,疑虑丛生。
市井中有人私下传,容王近来药物服用过多, 损了神智,虽不似从前那般暴戾无常,但整个人却变得神经兮兮,行事异于往常。
此刻亲眼得见,再想到自己那唯一的儿子还经常和此人混在一处,段长平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他站起身,袍袖一拂,声音冷硬:“王爷今日主持祭典,想来是劳累过度心神耗损所致。依本侯看,王爷最需要的是静养安神,而非忧心这些无稽之谈。本侯不便再多打扰,就此告辞。”
说罢,他抬步便欲转身离去。
谢纨在心里“啧”了一身,眼见对方完全不上套,根本不接话茬。
对方不接招,他还怎么往下套话?
眼见段长平已快走至门边,电光火石间,谢纨灵机一动,脱口喊道:
“侯爷留步,本王句句属实啊,那冤魂还生着一头白发,形貌可怖,本王从前从未见过这般模样人,也不知是哪里跑来的妖怪……”
“白发”两个字一出,段长平已触及门框的脚步一顿,豁然回过头,目光直射向谢纨:“你说什么?”
谢纨只见他神色一凝,心道自己果然猜对了,忙装出一脸愁苦,绘声绘色道:
“那白发冤魂每日每夜都到本王的梦里来索命,口口声声凄厉哭诉,说本王杀了她的父母兄弟,屠了她的族人……苍天可鉴!本王连剑都没怎么摸过,如何会做这种事?”
段长平狐疑地盯着他,眯了眯眼,缓缓道:“王爷如何会知道……”
谢纨心中一紧,下意识追问:“知道什么?”
然而话刚出口,段长平便意味深长地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罢了。王爷如今圣眷正浓,安居尊位,这些过往云烟,不知也罢,以免徒惹烦忧,反受其累。”
谢纨一怔,登时明白自己方才急于求成,怕是那点装疯卖傻的心思,早已被这老谋深算的侯爷窥破了。
他轻咳一声,索性也不装了,神色一正,上前一步坦然道:
“侯爷明鉴,本王并非故作癫狂戏弄侯爷。实在是此事关乎皇兄圣体安康,本王求知心切,却又苦无门路,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冒犯之处,还请侯爷海涵。”
不等对方开口,他抿了抿唇,继续道:
“侯爷,实不相瞒,皇兄每次头疾发作,本王都是亲眼所见。皇兄多年来对本王庇护有加,本王实在不忍见他受此折磨,更不甘心被蒙在鼓里。”
“本王想知道,十年前,皇兄与侯爷南征,究竟遇到了什么?为何本王查不到关于那场南征的记载,又为何皇兄归来之后,便染上头疾,至今未愈?”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谢纨一动不动,固执地看着段长平,仿佛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
许久,段长平嘴角动了动,叹了口气:“罢了。”
他转身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谢纨心道有门,立刻令人奉茶。
茶水很快奉上,白瓷盏中热气氤氲而起,段长平并未立刻去碰那茶盏,只是凝视着那袅袅上升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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